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品读 | 没有选择的幸福:干一行爱一行​

2019-10-07 22:29 weila

作者:花木柔

来源:《品读》2019年第10期

年轻时,我混迹于私企,有机会带过几次徒弟。

印象最深刻的是一位小姐姐。她家里不缺钱,还有些背景。三十多岁,作为新人进入公司,因此,稍有资历的同事,谁也不肯接收。

领导无奈之下,只得把她硬塞给我,并语重心长地说:“好好调教。”

我谨记领导的金玉良言,尽心尽责地教导她的工作。开始,小姐姐挺认真。无论安排做什么,她都言听计从。然而,好景不长。半月后,她对办公室的人和事逐渐熟络,庐山真面目渐渐显露。

有次,我们和客户约定午后两点见面。为了保证准时到达,需要提前出门。其时,正是夏天,中午,阳光猛烈,炎热难耐。

快出门时,小姐姐说:“太阳那么毒辣,我们能不能晚点再去?”我说:“不能。要准时。”我的回答,令小姐姐瞬间晴转多云。她马上接口:“那我今天,能不能请假?”我当然不同意。

于是,小姐姐立刻翻脸如翻书,生气地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。

我抬头望天。说真话,我也不愿大中午出门,谁愿被晒成一条鱼干?

我还年轻,也好想坐在空调房里,谈笑风生,变白变美。但是,我不能。因为不上班,意味着没有收入;没有收入,意味着没有饭吃,没有地方住。我不想三餐不继,露宿街头。

时间紧,任务重,我又催促了小姐姐几次,但是,她依然对我不理不睬。没办法,我只好独自出门。

坏事儿,一旦开了头,就一发不可收拾。自此,只要我不主动安排工作,小姐姐就绝不会主动找活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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弹指一挥间,三个月试用期过去。领导试探地问:“她怎么样?”我非常想做个好人。可是,又怕好人难当。我怕自己不小心,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。

我担心领导安排我们俩配对子。我不愿意,怕被她拖累。所以,我毫不隐瞒,如实相告。然而,我心里明白,领导是不会听我的。当然,最后,聪明如领导,他整出个两全其美的办法,那就是,把小姐姐留在办公室,给我当助手。

与其说小姐姐给我当助手,不如说她给我添乱更贴切。她的办公桌,永远乱七八糟。文件和零食,堆得到处都是。我想找个资料,问她,回答从来只有三个字:“不知道”。我欲哭无泪,焦头烂额,一忍再忍。

但,懒人永远看不到危机。时间无声无息地过去半年。忽然连续几天,我发现小姐姐都没出现。心里一阵暗喜。忍不住问了领导:“我助手,她咋回事儿?”领导笑了笑:“你解放了。我叫她回家待着,工作不用做,工资照样发。”

我差点没笑出声:“这么好的待遇……”领导白了我一眼,用力地拍了拍桌子:“上班磕瓜子,聊天,化妆,睡觉……实在太影响公司形象了。”

前央视主持人张泉灵说过:“时代抛弃你时,连一声再见都不会说。”小姐姐正如张泉灵所说,她和我们,连一声再见都没说,就这样,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公司,永远消失了影踪。

我们所有人,从此以后,再也没有了她的消息。

想起和她混在一起的日子里,我们俩曾经有意无意地透露过心扉。

她的话,至今,我仍记忆犹新:“我老公人好,家境不错。就算我不上班,他也没意见。我不喜欢现在的工作……”

说句心里话,我也不喜欢现在所从事的工作。因为,它和我的大学专业,完全不搭界。

可是,那又怎么样?

当年,我一个小北漂,一没背景,二没人脉,要想找个专业对口的工作,难于登天。不但需要时间,更需要机遇。而长期失业,对我来说,极不现实。

因此,为了生存,或为了长久地扎根北京,我转行了。尽管专业和工作风马牛不相及,可是,这些年来,我却甚少抱怨。我对提携关照我的人格外感恩,对工作格外珍惜。

其实,天底下根本没有什么工作,是专为我们而准备。很多时候,我们都是先谋生,后谋爱。也就是,干一行,爱一行。